前不久,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办理了一起利用“干细胞”进行诈骗的案件。从2017年10月至2022年2月,被告人何某多次向客户谎称注射“干细胞”能够帮助其提高生育成功率,共骗取人民币119万元。

何某公司的官网上宣称他们是试管婴儿成功率最高的机构,曾参与多起成功案例。“号称参与了1981年首例美国试管婴儿,以及冷冻胚胎的取卵成功的案例。但是我们通过工商登记发现,美孕医疗集团是在2011年成立的,和所谓的世界首例辅助生殖医疗根本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打着有医疗资质,进行非法海外代孕和试管婴儿业务的公司。”

被害人张先生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经检查,张先生患弱精症,四处求医问药,但始终没有起色。2017年,求子心切的张先生在网上看到一则代孕广告,便打电话咨询。

双方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高端会所。何某称,这里曾是周恩来总理的办公室,不少大人物都在这里打过干细胞。他告诉张先生,打干细胞可以有效治疗他的弱精症,并且鼓动张先生的妻子一起打干细胞,增加卵巢功能,夫妻二人一起治疗,一定会有健康的宝宝。如果无效,他可以不收钱。高端神秘的办公场所,无效退款的承诺,让张先生夫妇动了心。

尽管每针干细胞的要价高达15万元,一个疗程需要注射多次,夫妇俩还是决定尝试。经过多针注射,花费90多万元后,张先生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改变。意识到被骗后,夫妇俩联系何某退款,却被他拉黑。


警方接到报案后,经过侦查,以何某涉嫌诈骗罪于2023年5月26日将此案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又发现了另一名被害人李女士。李女士因为卵巢早衰,已经两次做试管婴儿失败。在进行第三次努力时,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何某。

在何某等人的鼓动下,李女士支付了20多万元购买了两针干细胞。然而,注射之后,李女士的身体指标压根没有变化。李女士说,她在注射干细胞时,曾经反复和医生确认过疗效。“打针的时候,我是有一点存疑的。后来反复和医生确认,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然而李女士不知道的是,给她注射干细胞的人是一名骨科医生,他的研究方向是干细胞治疗骨关节病。注射进李女士体内的干细胞是其个人培育的。“有些医生的研究方向,跟我们所说的辅助生殖医疗是毫无关系的,但就是因为利益的驱使,做了被告人何某的帮凶。这个案子当中,还有医生是私自拿了干细胞,然后转手倒卖给被告人何某。”


据检方调查,何某从北京某实验室购买的干细胞主要用于糖尿病足治疗临床试验,从上海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干细胞主要用于膝关节修复、心衰治疗等。

直至案发,何某也没有为该实验室提供任何数据。由于是收集实验数据,他们提供给何某的干细胞价格仅仅是成本价,一针8000元。而何某转手以十几万元一针的高价卖给了客户。如此高额的利润,让何某开始猛推干细胞注射业务。

据专家介绍,干细胞是一类具有分化潜能的细胞,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分化成多种功能细胞。根据干细胞所处的发育阶段,可以分为胚胎干细胞和成体干细胞。

本案中,何某给被害人注射的干细胞均为“脐带间充质干细胞”。那么,这种干细胞到底能不能治疗精子问题?是否具有治疗卵巢早衰的疗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就此专门召开专家论证会。“根据专家论证意见会的意见,我们了解到,干细胞用于辅助生殖医疗仅仅局限于临床研究阶段,远没有达到临床治疗阶段。即便要用干细胞去治疗相关的无精症,也要通过靶向性的治疗,用干细胞去回输的方法治疗精子问题是无稽之谈,至少目前没有任何的科学研究能够成立。”

此案在警方办理期间,也曾就何某给客户注射的“脐带间充质干细胞”性质认定问题致函上海市长宁区卫健委,卫健委复函称:干细胞临床应用技术目前只有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血液系统疾病比较成熟,其他技术由于疗效不确切,均处于临床研究阶段。根据《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疗效不确切的医疗技术不得用于临床。

2023年6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某犯诈骗罪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4年1月26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何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